淮蘅轩住宿生。平时温顺寡言,课间总凑到沈鹤泠旁边问经文——手里捧着一本手抄的《倒生偈》,封皮无字。
买纸的人
在淮蘅轩,叶阑珊每隔两三天傍晚出门,说是买纸,回来时确实提着一刀竹纸。可城南纸铺申时末就关了门,每次回来都是天黑之后。顾明珩开始记他出门的时辰。
风暴夜
那一夜,顾明珩跟了出去——穿过城南的巷子,穿过胥门,穿过最后一片芦苇荡。太湖边的高地上,数十红袍的最前面,叶阑珊望着湖心。不是平时淮蘅轩里那个温顺怯弱的同窗,是另一副面孔——没有表情,没有温度。他向戴铅锡莲花面具的人请示怎么处理湖边那个人影;面具后面的声音说:一个孩子,吓坏了,不成威胁。先撤。
仓房
伪装是顾明珩先捅破的。城北仓房的巷子尽头,顾明珩把证据一条条摆出来——风暴夜、码头接头、手抄《倒生偈》。叶阑珊听完,鼓了两下掌,然后卸下所有伪装,大方承认自己是红莲教特务——很多年了。
九岁
他九岁那年在码头上快冻死,欧阳韬的一口粥救了他。就为这一口粥,他愿意放弃一切还这份恩情。后来顾明珩才知道这些——“他以为那是坏人,到头来不过是个九岁在码头快冻死的孩子,吃了欧阳韬一口粥就愿意放弃一切还恩情。”(见坟上旋。)
记录者按:一口粥救了一条命,也买走了一条命。码头上那天算不得买卖——可往后的很多年,账一直是这么记的。